等在门外的江鹤看见林幼笙走出来,连忙上前询问:“怎么样嫂子,手续都办完了吗?”
林幼笙红着眼睛看他:“滚。”
江鹤怔了一下,耐着性子追问:“到底什么情况?
我那投资多久能下来?”
“阿泽这些年待你不薄,他死了你一滴眼泪都没有,心里只有他的钱?”
林幼笙瞪着他,斥责道:“投资别想了,以后你不会再拿到他的一分钱!”
江鹤的摄影公司基本都是我在养着,没了我的投资,破产解散是迟早的事。
想起这些年来的帮助和扶持,还真是好心喂了狗。
果然江鹤瞬间红了眼,怒气冲冲地质问:“你他妈什么意思?
不是说好一起抢走他的一切?”
“我何需抢?”
林幼笙声音苦涩:“本来他就在努力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我……你背叛我?”
江鹤怒吼。
“背叛?”
林幼笙嗤笑道:“当初要不是你拿视频一次次威胁我,我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。”
“更不会让阿泽独自承受这么多的痛苦……贱人!”
江鹤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,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我现在就去让那个傻逼律师改协议!”
江鹤硬拽着林幼笙往里走,找到安律师便破口大骂,甚至动手威胁。
可还没碰到安律师,就被保安按在地上。
敢威胁恐吓甚至袭击一个顶级律师,他怕是嫌自己牢期太短。
林幼笙被抓得满身伤,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。
她向安律师提供了自己当初被江鹤下药,以私密视频胁迫她的事情和证据。
任凭江鹤如何咒骂,她都没有再把目光分他半点。
后来她翻找手机,找出从前的合照打印出来,放在精美的相框里。
她抱着相框,去了海边,去了山顶,去看日出日落……而我也以灵魂的状态,跟随着她游历山河。
“阿泽,以前你最喜欢旅游了,我总是说没空,不肯陪你去。”
“现在我带着你,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……”她低头轻轻擦拭着相框,流着泪傻笑。
后来她找到了父母给我立的碑,任凭冬雨淋在身上,轻轻将手里的花摆在碑前。
她看着墓碑上我的黑白照片,哭了好久好久。
最后在旁边墓碑旁边的地面,用石头刻上——林幼笙爱人之墓。
那天,她开车下山时,冲破栏杆连车带人坠下山崖。
半空中,她脸上没有恐惧,扭头仿佛在跟我对视。
“阿泽,等我,我来找你赎罪了……”林幼笙死了。
再睁开眼,我出现在爸妈身边。
安律师将我签好的文件交给他们,那是我能留给他们的所有。
得知我的遭遇后,爸妈看着我的照片哭了好久。
听安律师说,江鹤被查出利用摄影诱骗了许多无知少女,并且在网上传播视频照片牟利。
数罪并罚,被判了二十五年,罚款金额近百万。
这辈子基本算是毁了。
但在听说林幼笙坠崖身亡后,爸妈也忍不住叹息。
“幼笙跟我们家小泽当年的恩爱有目共睹,谁都以为两人能够白头。”
“谁知道后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真是世事难料……”安律师安慰道:“叔叔阿姨,斯人已逝,顾先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。”
“他查出癌症时,不想告诉任何人,就是怕这段时间太折磨,让你们伤心。”
爸妈看着安律师,叹息道:“小安苒,谢谢,一直这么帮小泽。”
或许是时间要到了。
我的灵魂越发透明,在即将消散之际,我看见我的墓碑上。
有人放下了新的鲜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