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微微皱眉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,说道:“侯爷,老侯爷这一去,府里的情况变得有些棘手。
虽说您继承了爵位,可不少人对这侯府的财产和权势觊觎已久。
前几日,就有几个旁支亲戚借着吊唁之名,在府里四处打探,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府里的虚实。
还有那些生意上往来的,也都开始观望,态度变得有些微妙。”
林昭心中一凛,深知这侯府如今已陷入风雨飘摇之境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,问道:“那府里的下人呢?可还都忠心?”
丫鬟赶忙说道:“大部分下人还是忠心耿耿的,毕竟都是在侯府侍奉多年。
只是……也有那么一小撮人,见风使舵,最近有些不安分。
不过侯爷放心,有几个管事的嬷嬷已经在留意他们的动静了。”
林昭点了点头,心中暗自思忖,如今这侯府内忧外患,自己必须尽快熟悉情况,稳住局面。
她又问道:“那侯府如今的经济状况如何?还有,我平日里都有哪些交好的人?”
丫鬟思索片刻后说道:“侯爷,侯府的田庄产业倒是不少,只是这些年也有不少损耗。
前阵子为老侯爷办丧事,又花了一大笔银子,如今府里的银钱有些吃紧。
至于交好的人,您平日里甚少与外人往来,不过有位苏公子,是您儿时的玩伴,时常会来府上找您。”
林昭揉了揉太阳穴,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。
这些信息太过繁杂,她需要时间去梳理。
但目前最紧要的,是让自己尽快适应这个新身份,以及应对侯府眼前的危机。
她看着丫鬟,认真地说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往后府里的事,还得多仰仗你们这些忠心的下人。”
丫鬟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,低头说道:“回侯爷,婢子叫翠儿。
能伺候侯爷是婢子的福分,侯爷但有吩咐,婢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”
林昭微微颔首,说道:“翠儿,你先去准备些笔墨纸砚,再把侯府这些年的账本,还有与生意往来相关的文书都整理好送到我书房。
另外,打听一下那位苏公子近日在何处,我想见见他。”
翠儿应了一声“是”,便转身匆匆离去。林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心中暗暗发誓,既已继承了这侯府,又莫名获得了这男子之身,
无论如何,自己都要守住侯府,查清这一切变故背后的真相,绝不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得逞。
林昭换好素服,在翠儿的引领下,朝着侯府的灵堂走去。
一路上,她的心情复杂万分,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。
对于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父亲,她虽并无真实情感,但为了融入这个身份,在众人面前不露出破绽,哭丧是必不可少的环节。
踏入灵堂,阴沉的气息扑面而来,正中摆放着老侯爷的灵位,周围摆满了白色的纸花,烛火摇曳,光影在墙壁上诡谲地晃动。
林昭深吸一口气,努力回忆着曾经在土匪寨中见过的丧礼场景,以及从翠儿口中得知的侯府规矩,缓缓走到灵位前,双膝跪地。
她微微颤抖着双手,拿起一旁的纸钱,投入火盆之中。
火苗猛地蹿起,映红了她的脸庞。林昭紧闭双眼,努力挤出几滴眼泪,而后放开嗓子,佯装悲痛地哭喊道:“爹啊,您怎么就这么抛下孩儿走了,让孩儿以后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那哭声,起初有些生硬,但随着情绪的渐渐投入,竟也带上了几分悲恸。
就在林昭沉浸在这场“表演”中时,灵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她抬眼望去,只见几位身着深色长袍、面容严肃的老者缓缓走进灵堂。
为首的老者,头发花白,眼神犀利,林昭从翠儿的描述中得知,此人便是侯府族里最具威望的长老,林正轩。
林正轩走到林昭面前,冷冷地看着她,眼神中满是审视与不满。
林昭心中一紧,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。
“哼,你还有脸在这儿哭?”林正轩率先发难,声音冰冷刺骨,“外面如今传得沸沸扬扬,说你有龙阳之癖,整日与些不三不四的男子混在一起。
你如此德行,如何能继承侯府爵位,如何对得起老侯爷的在天之灵?”
林昭心中暗自叫苦不迭,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竟留下如此烂摊子。
但她很快镇定下来,心中暗自思忖:“没想到我虽然穿成了男的,这原身的性取向居然和我一样,只是行事如此不检点,倒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她佯装一脸委屈,眼中含泪,说道:“长老,那些都是外界的谣言,是有人故意抹黑孩儿。
父亲刚走,孩儿悲痛万分,实在无心去理会这些流言蜚语。
但孩儿深知,自己身为侯府继承人,定当谨言慎行,维护侯府的声誉。还望长老明察。”
林正轩冷哼一声,显然并不相信林昭的话,“谣言?空穴不来风,若不是你平日里行为不端,怎会传出这般流言?侯府传承百年,怎能毁在你这等不肖子孙手中?”
林昭心中恼怒,但脸上仍保持着恭敬的神色,说道:“长老,孩儿知错了。
但如今父亲已逝,侯府上下人心惶惶,正需要有人主持大局。
孩儿愿痛改前非,还请长老给孩儿一个机会,让孩儿证明自己有能力担起侯府的重任。”
这时,另一位长老林正坤也开口说道:“哼,你说得轻巧。这侯府的爵位,关乎家族兴衰,可不是儿戏。你若真有悔改之心,就该拿出实际行动来。”
林昭心中明白,此时若不拿出点真本事,恐怕难以服众。她思索片刻,说道:“长老们,孩儿听闻侯府如今经济上有些吃紧,孩儿愿意亲自打理侯府的生意,开源节流,重振侯府的家业。
若在三个月内,孩儿无法改善侯府的经济状况,孩儿甘愿让出爵位。”
此言一出,几位长老皆是一愣,没想到林昭竟会主动立下这般军令状。
林正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他看着林昭,似乎在考量她这番话的真实性。
林昭见状,趁热打铁,说道:“长老们,孩儿自幼虽有些顽皮,但对生意之道也略有涉猎。
如今侯府正值多事之秋,孩儿愿拼尽全力,为侯府的未来谋划。还望长老们能给孩儿这个机会。”
林正轩沉默良久,最终缓缓开口说道:“好,既然你有此决心,老夫便给你三个月时间。
若你无法兑现承诺,休怪老夫不客气。”
林昭心中一喜,赶忙说道:“多谢长老成全。孩儿定当全力以赴,不负长老所望。”
待长老们离去后,林昭长舒一口气。
她深知,这三个月将是她在侯府站稳脚跟的关键时期。
如今,她不仅要应对侯府内外的重重危机,还要想办法查清自己变身的真相。
林昭回到自己的院子,思索着要从何处入手改善侯府的状况。
她想起翠儿提过的苏公子,那是原身儿时的玩伴,想必对原身十分了解,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“翠儿。”林昭唤来丫鬟。
“侯爷,您有什么吩咐?”翠儿赶忙上前。
“你去苏府一趟,就说我想见苏公子,有要事相商。”林昭说道。
翠儿面露难色,犹豫了一下,还是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出门而去。
过了许久,翠儿才一脸沮丧地回来。
林昭见她神色不对,忙问:“怎么样,见到苏公子了吗?”
翠儿低下头,嗫嚅着:“侯爷,苏公子……苏公子不愿见您。”
“不愿见我?为何?”林昭心中诧异。
翠儿更加局促不安,双手绞着衣角,支支吾吾地说:“这……这是因为,前些日子您跟苏公子表白了,惹得苏公子十分生气,所以……所以他不愿再见您。”
“表白?”林昭瞪大了眼睛,心中一阵无语,暗自腹诽这原身到底干了多少荒唐事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问道:“那你可知,我是如何表白的?苏公子又是为何如此生气?”
翠儿偷偷抬眼看了看林昭,又迅速低下头,小声说道:“侯爷,您当时在众多宾客面前,强行拉住苏公子的手,说倾心于他已久,想要与他共结连理。
苏公子觉得颜面尽失,当场就拂袖而去,之后便一直对您避而不见。”
林昭扶额长叹,心中叫苦不迭。
这原身的鲁莽行为,无疑是给自己又添了一道难题。
但她明白,要想解开侯府的诸多谜团,苏公子这条线索至关重要,无论如何,她都得想办法让苏公子愿意见她,从他口中探得一些关键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