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时候起,程野和我就一直想去真正的大草原看看。
考上同一所高中终于下定决心,说如果大学也在一块,就搭飞机到新疆去。
他说他到时候要买部最好的相机,给我在喀拉库勒湖拍最好看的照片。
为此,我们花了很多心血。
他把那本书交还到我手心。
破旧的封面上,还密密麻麻写满我们对未来的期许。
我突然就没了继续计较的心思。
自从我动过手后,苏小冉就没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,反倒变本加厉地粘着程野不放。
我去打杯水的功夫,回来就见苏小冉坐在程野腿上。
“程野,这道题怎么写啊,太难了,我不会。”
苏小冉坐在程野腿上,铅笔在卷子上画着爱心。
他没拒绝,张开臂弯将她搂紧怀中:“哪里,你指给我看看。”
两人赖在我的凳子上,听到上课铃也不分开。
我干脆把卷子和书从苏小冉手下抽出来,拿着书包和她换了座位。
“靠,学委怎么坐过来了。”
“待会肯定要抽查我们这片,赶紧把你的借我抄一下。”
后面的男生们不敢睡了,爬起来准备奋笔疾书,却看一张卷子递到面前。
我像是不记得他们所作所为般笑笑:“要抄我的吗?”
苏小冉似乎想用程野来证明她的魅力,奈何在消费有限的校园,成绩比钱更能打动人。
“我外卖都到了,你们不去拿谁拿啊,我不是说了会给小费吗!”
苏小冉生气地叉腰。
曾对她马首是瞻的男生们却纷纷摇头:“明天就要月考了,我公式都还没背呢。”
“我们也不缺你那点小费,有那闲工夫,不如多写两道题。”
苏小冉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揉他们的头发狂笑:“疯了吧,就你们那个成绩,临时抱佛脚有用吗?”
她从前向来喜欢和男生们这么开玩笑。
却没想到那个男生突然生气,甩开她的手大骂:“我的成绩怎么了,我不过就是英语差点,和你这种门门倒数的可不一样!”
苏小冉被吼得一抖,抿紧嘴唇委屈得不行:“干嘛这么凶,我不过开个玩笑吗,有必要这么生气吗!”
她想要他们来哄,却没人有反应。
我将整理好的公式和解题思路放下,眯起的眼睛满是笑意:“小冉,你不回去好好看看题吗,这次的考试,可没人给你垫底了哦。”
一语成谶。
次日考试,苏小冉和程野成了班上退步最明显的两人。
她爸爸气得七窍生烟,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她蠢笨如猪,再倒数就滚六班去吊车尾。
我新收买的小跟班则各涨了不止三十分,家长特地来学校送礼拜托我继续补习。
我笑得客气,面对其他男生补习的恳求也来者不拒。
“你不怕自己的时间被耽误吗?”
程野终于坐不住了,他挤开人群迫切想让我坐回他的旁边。
我没动,翘二郎腿,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身后的苏小冉:“你不是想和苏小冉坐在一起吗,怎么,你也嫌她拖你的后腿了?”
苏小冉没错过程野一瞬的欲言又止,当天就坐回自己的座位。
于是我顺理成章坐回了前排。
将她弄乱的书整理好,我刚想准备预习功课,却在书页间摸到诡异的触觉。
那是只死掉的马蜂。
我吓得险些将数学老师撞翻在地,他推着眼镜,替我拍掉马蜂道:“一只虫子而已,看给你吓的。”
我心脏跳了整节课,铃声刚想,苏小冉就将我堵进厕所。
“也就是最近月考,你才能借着那点小手段挑拨离间。”
“等到上次那事风头过去,你以为你还能在1班待下去?”
我泼了她一脸水,趁她尖叫闭眼的瞬间,转头离开厕所。
“各位老师同学,晚上好,晚间文学分享栏目正在播出,我们今天将要分享的文章,来自高二1班,林穗——”走廊广播的声音突然嘈杂起来。
我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喇叭,里面像是断断续续有人喘息声,紧接着传来同我很像的声音。
“我真的好喜欢他,每天回宿舍满脑子都是他讲课的样子,他念我名字的语气,我甚至还会偷藏他用过的粉笔,喝他的水杯。”
“高二1班的杨闵数学老师,你愿意娶我吗?”
诡异安静的走廊猛地喧闹起来。
有人指着我大叫:“就是她,她就是林穗,前两天杨闵老师上课,她还故意倒老师怀里来着!”